在鄉村振興的“神經末梢”,農村、田間乃至農家,科技小院把農技知識送上了門。自從2022年12月起,中國農業大學在科技小院的發源地河北省邯鄲市曲周縣,開啟“二十大精神村村講 綠色科技進萬家”活動,將覆蓋全縣342個村子。
2009年,中國農業大學在曲周建立起第一個科技小院,截至目前,曲周縣已經有王莊科技小院、前衙科技小院、園區科技小院等十多個科技小院。師生們依托科技小院,針對農林牧漁等不同產業,進行田野調查和試驗研究,幫農民解決生產問題。

河北曲周,科技小院師生在村里舉行二十大精神宣講會。受訪者供圖
葡萄品種綠色轉型
前衙村有1700多名村民,是個有著30年傳統的葡萄種植專業村。2017年,前衙村村支書龍書云了解到,科技小院能給村民帶來種植技術,便邀請師生到村里開設科技小院。
有了科技小院的支持,種植戶遇到的技術難題得到了解決。隨著葡萄產業的發展,前衙村也面臨新問題。2021年,因強降雨天氣引發汛情,前衙村部分葡萄樹被淹,加上村里人口老齡化,種植葡萄的農戶減少,有的地塊索性種回了小麥玉米。目前,科技小院的師生們嘗試通過改變葡萄品種增加種植效益,吸引農戶種植葡萄。

科技小院師生為農戶講解農技知識。受訪者供圖
相比傳統的葡萄品種,新品種市場價格更高,也更加耐儲運,農戶種植經濟效益更好。目前,前衙科技小院致力于前衙村葡萄品種綠色轉型,攻讀資源利用與植物保護專業的張桂花,來到前衙科技小院一年時間,她的研究課題聚焦前衙村,題目為前衙村農業綠色發展現狀及評估。
“葡萄品種綠色轉型主要是考慮到市場需求,以及村民對品種的接受度和新品種的種植條件。”張桂花介紹,村民以前種植的老品種葡萄,產量較低,且上市期集中在雨季,市場價格較低,引進陽光玫瑰、美人指、郁金香等新品種,既能減少除草劑的使用,還能增加農民收入。目前,已經有四家農戶開始種植新品種,今年就可以見到效益,預計每畝可以增收2萬到4萬元。
“如果種植葡萄的效益能夠進一步增加,也能吸引更多年輕人返鄉種葡萄。”張桂花說,那么村子老齡化問題也能得到緩解。
家門口的前沿農技
2022年12月16日,前衙科技小院組織村村講活動,通過線上直播的方式講解農技知識,雖然是農閑季節,小院梳理出葡萄全生育周期農技知識,重點講解農戶關注的關鍵點,如病蟲害高發期的防治技術等延展講解。
這一場葡萄農技線上培訓,吸引了曲周173個村民線上聽課,其中不止有前衙村的農戶,曲周全縣的葡萄種植戶,幾乎都聽了這場培訓。
張桂花向記者介紹,曲周縣種植葡萄的農戶總體數量并不多,前衙科技小院也將在周邊村子開展村村講活動,針對不同村子對農技知識的具體需求,前衙科技小院聯動其他小院,講解農戶需要的農技知識。
每次在開講前,張桂花和師弟師妹會開著一輛科技小車,在村里走街串巷吆喝農技培訓,有空的村民走出家門,在村里就能聽到最前沿的農技知識。

張桂花開著科技小車在村里宣傳。受訪者供圖
張桂花負責主持活動,會讓農戶互動討論,問題可以得到更好的交流。每場農技培訓大約40-60分鐘,來參與的村民不等,少的時候二三十個,多的時候上百個。張桂花介紹,每年科技小院都會根據作物的生長階段,定期開展農技培訓。
進入臘月,前衙科技小院的葡萄樹已經埋進土里,村里的農戶也難得清閑下來開始準備年貨。待到明年春節后,張桂花和師弟師妹將返回前衙村,繼續小院的課題研究,繼續開展村村講,且定期為種植戶更新“前衙說葡萄”的農技分享視頻。
特色產業發展紓困
甜葉菊是曲周發展的另一項特色種植產業。作為一種糖料作物,甜葉菊主要用于糖料提取,在曲周的種植面積有1萬多畝。曲周縣種植甜葉菊時間并不算短,從2013年起,曲周縣域內就開始種植甜葉菊,從最初的幾十畝,發展到后來的成千上萬畝。
不同于化工合成的蔗糖,甜葉菊可以天然萃取糖料,且熱量是普通蔗糖的三百分之一,但甜度是蔗糖的三百倍。最多的時候,曲周縣甜葉菊種植面積達到了2萬畝,近兩年,由于夏季漬澇天氣的影響,種植面積有所減少。記者了解到,由于夏季恰逢甜葉菊生長期,并且甜葉菊本身不耐澇,部分農戶減少了種植面積或改種其他作物。
曲周縣育苗產業園,是面向全縣乃至邯鄲市開展育苗工作的現代化農業園區,展示曲周縣發展的葡萄、蘋果、甜葉菊、多肉等多種特色產業。2018年,中國農業大學師生開始在園區開展甜葉菊相關課題研究。2022年,中國農業大學和河北工程大學在此聯合培養,研究生正式入駐。
“目前,園區科技小院也在研究甜葉菊如何應對澇害,提高農戶種植甜葉菊的積極性。”2022年9月,中國農業大學資環學院資源利用與植物保護專業丁良靖,來到了曲周縣育苗產業園開展甜葉菊課題研究工作。關于甜葉菊,丁良靖和師兄師姐已經做了許多實驗,涉及甜葉菊育苗、苗期、成熟期等全過程。丁良靖介紹,雜草是影響甜葉菊產量的重要因素,也是種植戶比較頭疼的難題。
和糧食、蔬菜等作物不同,甜葉菊平均畝產約300-400公斤,每斤價格約9塊錢,幼苗成本一畝地約七八百元,加上其他農資,生產總成本約1300-1500元。總體算下來,種植甜葉菊比種植糧食作物效益會更高一些。

科技小院師生為農戶送去甜葉菊種植日歷。受訪者供圖
不過,甜葉菊的種植需要農戶付出更多的精力,特別是在除草和病蟲害防治期。“甜葉菊對于除草劑要求比較高,大部分需要人工除草。甜葉菊的種植過程中,重頭農活就在雜草和病蟲害防治上。”一年時間接觸下來,丁良靖發現,農戶在甜葉菊的病蟲害防治中存在困難,特別是年齡大的農戶對農技知識接受度不高,他會到田里去,將需要使用的藥物寫在紙上,讓農戶去農資店購買。
送農技上門入戶
在園區科技小院,還有兩名來自河北工程大學的研究生,開展辣椒品種的選育、郁金香抗鹽抗逆性等研究課題。2023年,丁良靖的師妹也會加入科技小院,進行作物育苗基質的相關實驗。
近期,園區科技小院先后在槐橋鎮相公莊村、第四疃鎮劉莊村,開展了農技培訓。2022年12月13日,小院在線上開展了培訓會,丁良靖講解了甜葉菊和小麥的種植農技。特別的是,在劉莊村開展農技培訓時,小院師生去到了農戶家,在村民家院子里,師生和村民一起,坐著小板凳進行了農技知識溝通交流。

科技小院師生和農戶坐在小板凳上溝通農技知識。受訪者供圖
為了更廣泛傳播農技知識,曲周縣所有種植甜葉菊的農戶,按照每兩個鎮組建了微信群,形成了五個群,約有700多個種植農民。科技小院開展的線上培訓課程,分享到了這些微信群。丁良靖說,“在實際中,明顯感覺到距離科技小院遠的種植戶,對農業技術的需求更多。”
通過一年的實地了解,丁良靖對曲周甜葉菊產業發展有了深入了解。他表示,曲周發展甜葉菊產業,具備一定優勢,本地企業晨光生物集團,通過回收甜葉菊提取糖苷進行銷售,農戶種植的甜葉菊可以就地銷售。近年來,企業對甜葉菊的需求量大,甜葉菊還有一定缺口。不過,在曲周,上游端甜葉菊育苗還有提升空間,由于甜葉菊種苗價格低,本地缺少種苗培育企業,近年曲周種植戶大多從安徽采購種苗,2022年受疫情影響,種植戶采購遇到了一定的困難。

甜葉菊田間學校學習交流會。受訪者供圖
甜葉菊的發展需要完整產業鏈的支持,從育苗到種植再到銷售加工,打通全產業鏈環節。丁良靖表示,“小院主要致力于甜葉菊生產技術端的研發,希望小農戶的單產能保持在400公斤以上,農戶一畝地收益能達到6000元;目前,實驗站也在做相關機械化研究,進一步促進甜葉菊規模種植;鼓勵發展甜葉菊專業合作社,開展規模化種植生產,從而帶動小農戶種植積極性,滿足當地企業生產需求,形成甜葉菊產業發展的良好生態。”
糧食作物產量和品質提升
除了特色產業,糧食是曲周農業生產的主角。曲周是典型的平原農業縣,農作物常年播種面積116.82萬畝,其中糧食作物播種面積達88萬畝,總產達41萬噸。
進入一月,曲周的最低溫度基本保持在零下,小麥正在度過越冬期。這時的王莊科技小院也完成了一學年的計劃,小院的師生也返回了家鄉。
王莊科技小院是曲周成立較早的小院,2011年3月,中國農業大學正式派研究生入駐王莊村。當時,王莊村糧食增產遇到瓶頸,大水大肥、效率低、環境代價高、倒伏等現象頻繁發生。那一年,科技小院入駐后,王莊高產競賽夏玉米畝產達到948公斤,創下了曲周歷年新高。
經過十多年發展,王莊科技小院打破了糧食生產瓶頸,面臨新的挑戰,不斷實現新的突破。2021年秋天,受到天氣影響,河北小麥的播種期較往年晚了近二十天,這在曲周非常罕見,幾乎沒有經驗可循。當時王莊科技小院院長崔明堂,特別針對小麥晚播的特殊情況,整理出一套完整農民可適用的指導經驗。
2022年3月,王莊科技小院迎來了新成員,在完成小院研究返回學校前,崔明堂與小院新成員完成了交接工作。作為小院的新院長,吳依曼主要研究的是小麥產量和品質提升。吳依曼表示,“糧食作物生產受天氣影響較大,總的來看,2022年冬小麥也有部分晚播的情況,但整體墑情要好于2021年。”
不久前,王莊科技小院開展農技線上培訓,參與人數達到400多人。針對農戶提出有沒有必要澆凍水、除草劑什么時候打等問題,科技小院指導教師牛新勝進行了答疑解惑,給農戶提出了具體的指導建議,“根據土壤墑情的實際情況進行判斷,墑情足夠的不需要澆凍水,另外,目前天氣太冷的情況,不建議再澆凍水。”

王莊科技小院農技線上培訓。受訪者供圖
2022年8月,中國農業大學發動曲周全縣的科技小院,開展了“喜迎二十大 農技進萬家活動”,覆蓋全縣342個村,結合農作物生長時節,科技小院師生主要講解了玉米、蔬菜、水果等種植技術。
2022年12月起,中國農業大學開啟新一輪“農技進萬家”活動,并結合二十大精神宣講,同樣覆蓋全縣每個村子。“在2023年正月十五以后,科技小院農技村村講活動,將針對農業政策,結合小麥等農作物春耕需要,開展針對性農技知識傳播培訓,把農技送進村,送至農戶家,送到田間地頭。”